说明: 莲宗十一祖省庵大师 (恭录于《净土圣贤录》) 清.实贤(莲宗十一祖)实贤,字思齐,号省庵,常熟时氏子也。自少不茹荤。出家后,参念佛者是谁,有省。 曰,吾梦觉矣。掩关真寂寺,三年,昼览藏文,晚课佛号。诣鄮山礼阿育王塔,尝以佛涅槃日,大合缁白,广修供养。燃指佛前,发四十八大愿,卒感舍利放光。作劝发菩提心文,以激厉四众,诵者多为涕下。其文曰,尝闻入道要门,发心为首。修行急务,立愿居先。愿立,则众生可度。心发,则佛道堪成。苟不发广大心,立坚固愿,则纵经尘劫,依然还在轮回。虽有修行,总是徒劳辛苦。华严经云,忘失菩提心,修诸善法,是名魔业。忘失尚尔,况未发乎。故知欲学如来乘,必先具发菩提愿,不可缓也。 然心愿差别,其相乃多,今为大众略而言之。相有其八,所谓邪、正、真、伪、大、小、..[内容详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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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赞叹祖师:

净宗十一祖省庵大师

莲宗十一祖省庵大师
(恭录于《净土圣贤录》)


清.实贤(莲宗十一祖)实贤,字思齐,号省庵,常熟时氏子也。自少不茹荤。出家后,参念佛者是谁,有省。

曰,吾梦觉矣。掩关真寂寺,三年,昼览藏文,晚课佛号。诣鄮山礼阿育王塔,尝以佛涅槃日,大合缁白,广修供养。燃指佛前,发四十八大愿,卒感舍利放光。作劝发菩提心文,以激厉四众,诵者多为涕下。其文曰,尝闻入道要门,发心为首。修行急务,立愿居先。愿立,则众生可度。心发,则佛道堪成。苟不发广大心,立坚固愿,则纵经尘劫,依然还在轮回。虽有修行,总是徒劳辛苦。华严经云,忘失菩提心,修诸善法,是名魔业。忘失尚尔,况未发乎。故知欲学如来乘,必先具发菩提愿,不可缓也。

然心愿差别,其相乃多,今为大众略而言之。相有其八,所谓邪、正、真、伪、大、小、偏、圆,是也。世有行人,一向修行,不究自心,但知外务。或求利养,或好名闻,或贪现世欲乐,或望未来果报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邪。

既不求利养名闻,又不贪欲乐果报,唯为生死,为菩提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正。念念上求佛道,心心下化众生。闻佛道长远,不生退怯。观众生难度,不生厌倦。如登万仞之山,必穷其顶。如上九层之塔,必造其颠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真。

有罪不忏,有过不除。内浊外清,始勤终怠。虽有好心,为名利之所夹杂。虽有善法,为罪业之所染污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伪。

众生界尽,我愿方尽。菩提道成,我愿方成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大。

观三界如牢狱,视生死如怨家,但期自度,不欲度人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小。

若于心外见有众生,及以佛道,愿度愿成。功勋不忘,知见不泯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偏。

知自性是众生,故愿度脱。自性是佛道,故愿成就。不见一法离心别有。以虚空之心,发虚空之愿,行虚空之行,证虚空之果,亦无虚空之相可得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圆。

知此八种差别,则知审察。知审察,则知去取。知去取,则可发心。云何审察。谓我所发心,于此八种中,为邪,为正,为真,为伪,为大,为小,为偏,为圆。云何去取。所谓去邪,去伪,去小,去偏。取正,取真,取大,取圆。如此发心,方得名为真正发菩提心也。

此菩提心,诸善中王。必有因缘,方得发起。今言因缘,略有十种。何等为十。一者,念佛重恩故。二者,念父母恩故。三者,念师长恩故。四者,念施主恩故。五者,念众生恩故。六者,念生死苦故。七者,尊重己灵故。八者,忏悔业障故。九者,求生净土故。十者,为令正法得久住故。

云何念佛重恩。谓我释迦如来,从初发心,为我等故,行菩萨道,经无量劫,备受诸苦。我造业时,佛则哀怜,方便教化。而我愚痴,不知信受。我堕地狱,佛复悲痛,欲代我苦。而我业重,不能救拔。我生人道,佛以方便,令种善根,世世生生,随逐于我,心无暂舍。佛初出世,我尚沉沦。今得人身,佛已灭度。何罪而生末法,何福而预出家,何障而不见金身,何幸而躬逢舍利。如是思惟,向使不种善根,何以得闻佛法。不闻佛法,焉知常受佛恩。此恩此德,丘山难喻。自非发广大心,行菩萨道,建立佛法,救度众生,纵使粉骨碎身,岂能酬答。是为发菩提心第一因缘也。

云何念父母恩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十月三年,怀胎乳哺,才得成人。指望绍继门风,供承祭祀。今我等既已出家,滥称释子,甘旨不供,祭埽不给,生不能养其口体,没不能导其神灵。于世间则为大损,于出世又无实益。两途既失,重罪宁逃。如是思惟,唯有百劫千生,常行佛道,十方三世,普度众生。则不唯一生父母,生生父母,俱蒙拔济。不唯一人父母,人人父母,尽可超升。是为发菩提心第二因缘也。

云何念师长恩。父母虽生育我身,若无世间师长,则不知礼义。若无出世师长,则不解佛法。不知礼义,则同于异类。不解佛法,则何异俗人。今我等粗知礼义,略解佛法,袈裟被体,戒品沾身。此之重恩,从师长得。若求小果,仅能自利。今为大乘,普愿利人,则世出世间二种师长,俱蒙利益。是为发菩提心第三因缘也。

云何念施主恩。谓我等今者日用所资,并非己有。三时粥饭,四季衣裳,疾病所须,身口所费,此皆出自他力,将为我用。彼则竭力躬耕,尚难餬口。我则安坐受食,犹不称心。彼则纺织不已,犹自艰难。我则衣服有余,宁知爱惜。彼则荜门蓬户,扰攘终身。我则广厦闲庭,优游卒岁。以彼劳而供我逸,于心安乎。将他利而润己身,于理顺乎。自非悲智双运,福慧二严,檀信沾恩,众生受赐,则粒米寸丝,酬偿有分,泥犁饿鬼,恶报宁逃。是为发菩提心第四因缘也。

云何念众生恩。谓我与众生,从旷劫来,世世生生,互为父母,彼此有恩。今虽隔世昏迷,互不相识。以理推之,宁无报效。今之披毛戴角,安知非昔为其子乎。今之蠕动蜎飞,安知不曾为我父乎。至其号呼于地狱之下,宛转于饿鬼之中,苦痛谁知,饥虚安诉。我虽不见不闻,彼必求拯求济。非经不能陈此事,非佛不能道此言。彼邪见人,何足以知此。是故菩萨观于蝼蚁,皆是过去父母,未来诸佛。常思利益,念报其恩。是为发菩提心第五因缘也。

云何念生死苦。谓我与众生,从旷劫来,常在生死,未得解脱。人间天上,此界他方,出没万端,升沉片刻。黑门朝出而暮还,铁窟暂离而又入。登刀山,则举体无完肤。攀剑树,则方寸皆割裂。热铁不除饥,吞之而肝肠尽烂。洋铜宁疗渴,饮之而骨肉都糜。利锯解之,则断而复续。巧风吹之,则死已还生。猛火城中,忍听叫嗥之惨。煎熬盘里,谁闻苦痛之声。冰冻始凝,状似青莲蕊结。血肉既裂,身如红藕华开。一夜死生,地下每经万遍。片时苦痛,人间已过百年。频烦狱卒疲劳,谁信阎翁教诫。

受时知苦,虽悔恨以何追。脱已还忘,其作业也如故。心无常主,类商贾而处处奔驰。身无定形,似房屋而频频迁徙。大千尘点,难穷往返之身。四海波涛,孰计别离之泪。峨峨积骨,过彼崇山。莽莽横尸,多于大地。向使不闻佛语,此事谁见谁闻。未睹佛经,此理宁知宁觉。其或依前贪恋,仍旧痴迷。只恐万劫千生,一错百错。人身难得而易失,良时易往而难追。道路冥冥,别离长久。三途恶报,还自受之。痛不可言,谁当相代。故宜断生死流,出爱欲海。自他兼济,彼岸同登。旷劫殊勋,在此一举。是为发菩提心第六因缘也。

云何尊重己灵。谓我现前一心,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。云何世尊无量劫来,早成正觉,而我等昏迷颠倒,犹是凡夫。又我世尊具有无量神通智慧,功德庄严,而我等但有无量业系烦恼,生死缠缚。心性是一,迷悟天渊。譬如无价宝珠,没在淤泥,视同瓦砾,不加爱重。故宜以无量善法,对治烦恼。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。如珠被濯,悬在高幢,洞达光明,映蔽一切。可谓不孤佛化,不负己灵。是为发菩提心第七因缘也。

云何忏悔业障。经言,犯一吉罗,如四天王寿五百岁堕泥犁中。吉罗小罪,尚获此报,何况重罪,其报难言。今我等日用之中,一举一动,恒违戒律,一飧一水,频犯尸罗。一日所犯,亦应无量,何况终身历劫,所起之罪,更不可言矣。且以五戒言之 ,十人九犯,少露多藏。五戒名为优婆塞戒,尚不具足,何况沙弥比丘菩萨等戒,又不必言矣。若非自愍愍他,自伤伤他,身口并切,声泪俱下,普与众生,求哀忏悔,则千生万劫,恶报难逃。是为发菩提心第八因缘也。

云何求生净土。谓在此土修行,其进道也难。彼土往生,其成佛也易。易,故一生可致。难,故累劫未成。是以往圣前贤,人人趣向。千经万论,处处指归。末世修行,无越于此。然经称少善不生,多福乃致。言多福,莫若执持名号。言多善,莫若发广大心。暂持圣号,胜于布施百年。一发大心,超过修行历劫。盖念佛,本期作佛,大心不发,则虽念奚为。发心,原为修行,净土不生,则虽发易退。下菩提种,耕以念佛之犁,道果自然增长。乘大愿船,入于净土之海,西方决定往生。是为发菩提心第九因缘也。

云何令正法久住。谓我世尊无量劫来,为我等故,修菩提道,难行能行,难忍能忍。因圆果满,遂致成佛。既成佛已,化缘周讫,入于涅槃。正法像法,皆已灭尽。仅存末法,有教无人。邪正不分,是非莫辨。竞争人我,尽逐利名。不知佛是何人,法是何义,僧是何名。衰残至此,殆不忍言。每一思及,不觉泪下。我为佛子,不能报恩。内无益于己,外无益于人,生无益于时,死无益于后,极重罪人,非我而谁。

由是痛不可忍,计无所出,顿忘鄙陋,忽发大心。偕诸善友,同到道场,述为忏摩,建兹法会。发四十八之大愿,愿愿度生。期百千劫之深心,心心作佛。毕此一形,誓归安养。既登九品,回入娑婆。俾得佛日重辉,法门再阐。僧海澄清于此界,人民被化于东方。劫运为之更延,正法得以久住。此则区区真实苦心。是为发菩提心第十因缘也。

如是十缘备识,八法周知,趣向有门,开发有地。唯愿大众愍我愚诚,怜我苦志,同立此愿,同发是心。未发者今发,已发者增长,已增长者今令相续。勿畏难而退怯,勿视易而轻浮,勿欲速而不久长,勿懈怠而无勇猛,勿因愚钝而一向无心,勿以根浅而自鄙无分。譬如种树,种久则根浅而日深。又如磨刀,磨久则刀钝而成利。岂可因浅勿种,任其自枯,因钝弗磨,置之无用。

又若以修行为苦,则不知懈怠尤苦。修行则勤劳暂时,安乐永劫。懈怠则偷安一世,受苦多生。况乎以净土为舟航,则何愁退转。又得无生为忍力,则何虑艰难。勿言一念轻微,勿谓虚愿无益。心真则事实,愿广则行深。虚空非大,心王为大。金刚非坚,愿力最坚。大众诚能不弃我语,则菩提眷属,从此联姻,莲社宗盟,自今缔好。所愿同生净土,同见弥陀,同化众生,同成正觉。

晚年居杭州仙林寺。雍正七年,结莲社,为文誓众,以毕命为期。判日课为二十分,十分持名,九分作观,一分礼忏。

其示禅者念佛偈曰,一句弥陀,头则公案。无别商量,直下便判。如大火聚,触之则烧。如太阿剑,撄之则烂。八万四千法藏,六字全收。千七百只葛藤,一刀齐断。任他佛不喜闻,我自心心忆念。请君不必多言,只要一心不乱。

十一年腊月八日,告弟子曰,明年四月,吾其去矣。遂掩关一室,日课佛名十万声。明年四月十二日,告众曰,月朔以来,再见西方三圣,其将往生乎。遂书偈辞众。明日,断食饮,敛目危坐。五更,具浴更衣。十四日,将午,面西寂然。送者麇至,忽张目曰,吾去即来。生死事大,各自净心念佛可矣。合掌连称佛名,遂逝,年四十九。(思齐大师遗稿,僧素风述。)


莲宗十一祖略传

 (白话文)

实贤。字思齐,号省庵,江苏常熟一带时姓人氏的子弟。从小不吃荤腥。出家后,参究念佛者是谁,有所省悟,说:‘我的梦醒了!’后来闭关于真寂寺,其间三年,白天阅读藏经,晚上课诵佛号。曾经到山礼拜阿育王塔的佛陀舍利,在佛陀涅槃日,大大地集合僧俗二众,广修供养。在佛前燃指,发四十八大愿,于是感得舍利放光。又作《劝发菩提心文》,以激励四众弟子,读诵的人多为之感动流泪,其文章曰:

‘曾经听说入道之门,以发心为首要。修行的急务,以立愿为最先。愿如果立,则众生可度,心如果发,则佛道可成。如果不发广大心,立坚固愿,则纵然经过尘点劫,依然还在轮回。虽然有在修行,总是徒劳辛苦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忘失菩提心,修诸善根,是名魔业。”忘失菩提心尚且如此,何况尚未发心呢?由此可知,想要学习如来一乘的佛法,必定先要完整地发起广大的菩提愿,不可以稍有迟缓也!

然而发心立愿的差别,其相貌乃有多种,现今为大众简略地说明之。其相貌有八种,所谓邪、正、真、伪、大、小、偏、圆是也。世间有一些修行人,不向内参究自心,只知向外追求奔驰。或者追求利养,或者喜好名闻,或贪图现世的欲乐,或者期望未来的果报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邪”。

既不追求利养名闻,又不贪图欲乐果报,只是为了了脱生死,为了追求无上的菩提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正”。念念上求佛道,心心下化众生。听说佛道长远,不生退怯之心;明知众生难度,不生厌倦之想。如同高登万仞之山,必定要到达其顶。如上升九层之塔,必定要爬到其颠峰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真”。

有罪恶而不忏悔,有过失而不去除,内心污浊外现清净,开始时精进最后又懈怠。虽然也有好心,却为名利之所夹杂,虽然也修善法,但为罪业之所染污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伪”。

众生界尽,我愿方尽;菩提道成,我愿方成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大”。

观三界火宅如牢狱,视生死轮回如怨家,只期望自度,不想要度人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小”。

若于心外见有众生可度,以及有佛道可成,功劳得失不忘,分别知见不除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偏”。

知道自性是众生,因此愿意度脱。了解自性是佛道,因此愿意成就。不见有一法离心之外还能存在。以虚空之心,发虚空之愿,行虚空之行,证虚空之果,亦无虚空之相可得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圆”。

知道这八种相貌差别,则知道审察分别,知道审察分别,则知道要去除或选取。知道去除或选取,则可以发心。如何审察分别呢?那就是说,我所发的心,于此八种之中,为邪?为正?为真?为伪?为大?为小?为偏?为圆?如何去除或选取呢?那就是去邪、去伪、去小、去偏。取正、取真、取大、取圆,如此发心,才可以名为是真正的发菩提心啊!

然而此菩提心,是一切善法中之王,必定要有因缘,才可以发起。现在讨论其因缘,大略有十种,那十种呢?一者,念佛重恩故。二者,念父母恩故。三者,念师长恩故。四者,念施主恩故。五者,念众生恩故。六者,念生死苦故。七者,尊重自己的灵性故。八者,忏悔业障故。九者,求生净土故。十者,为令正法得以久住故。

什么叫作念佛重恩的因缘呢?那就是说,我释迦如来,从初发心开始,为了我等众生之故,行菩萨道,经于无量劫,备受种种的痛苦。当我们造业的时候,佛则慈悲哀怜,巧设种种方便教化,而我等愚痴无智,不知信受奉行。等到我们堕落地狱了,佛陀又心生悲痛,想要代我受苦,然而因为我们业障太重,不能救拔。我们生于人道之中,佛陀以种种方便,令我们种下善根,生生世世,追随忆念著我们,心念没有暂时的舍离放弃。当佛陀出世度化众生的时候,我们还在沉沦生死。现今我们得到人身,佛陀却已经灭度了。到底是因何罪过而生于末法,是何福报而得以出家。到底是何障碍而不能见到佛陀的金身,是何幸运而得亲见佛陀的舍利。经过如是的思惟,如果我们过去不曾种下善根,何以能够得闻佛法,不能听闻佛法,那里知道常常蒙受佛陀的恩泽。此恩此德,像山丘一样地高大而难以比喻。如果不是以发广大心,行菩萨道,建立佛法,度化众生的方式来报答,那么纵使粉身碎骨,也难以报答佛陀的重恩,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一个因缘啊!

什么是念父母恩的因缘呢?慈悲的父母,生我之时极为劳苦,十月怀胎,三年哺乳,才能够长大成人。本来指望我接续承继本有的家风,传宗接代供养祭祀。如今我等既已出家,滥称佛门的弟子。既不能供养父母美味的饮食,也不能祭祀打扫祖先的坟墓,父母在生时不能奉养他们的口味和身体,死后又不能引导他们的神灵往生善道。于世间法对父母是大损失,于出世间法对父母又无实质的利益。世间、出世间两方面都有过失,那么将来的重罪也就难逃。经过如是的思惟,也只有百劫千生常行佛道,十方三世普度众生才可以报答父母恩。那么不只一生的父母,即使是生生世世的父母,也都能够蒙受拔度救济。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父母,即使是人人的父母,也都可以超升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二个因缘啊!

什么是念师长恩的因缘呢?父母虽然生长养育我的色身,若是没有世间的师长,则不能知道世间的礼义。如果没有出世间的师长,则不能了解出世的佛法。不知礼义廉耻,则同于异类畜生。不了解佛法,则何异于世间俗人。如今我等粗浅地知晓礼义廉耻,约略地了解出世佛法,袈裟得以披体,戒品能够沾身,此种重大的恩德,皆是从师长而得来。若我们仅仅追求小乘之果,则只能自利不能利人。如今应当实践大乘,普愿利益一切世人,则世间、出世间二种师长,都可以蒙受利益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三个因缘。

什么是念施主恩的因缘呢?我等现今每日所用的资具,并非自己所有。二时食用的粥饭,四季穿著的衣裳,疾病所须的医药,色身口舌所花费的,这些都是出自他人之力,而把它拿来为我所用。别人是竭尽体力亲自耕作,还尚且难以糊口;我则安稳地受人饮食,心里犹不满意称心。别人是辛勤地纺织裁缝,仍然困苦艰难;我则是衣服充足有余,哪里知道爱惜。别人在简陋的柴门茅屋之内,纷纷扰扰地度过一生;我则是在高大的殿堂广阔的庭园之间,优游自在地度过年岁。以别人的努力劳苦而供给我安逸快乐,内心觉得很安然吗?将他人的利益来长养自己的色身,这个顺乎道理吗?如果不是悲智双运、福慧二严,令布施的檀信均沾诸佛的恩德,让一切的众生受到佛法的赐益,那么就算是一粒米、一寸丝,将来也有酬偿的分,地狱饿鬼这些恶报,如何能够潜逃呢?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四个因缘。

什么是念众生恩的因缘呢?那就是说,我和众生,从无始劫以来,世世生生,互为父母,彼此都有恩德。今日虽然隔了几世昏迷不知,彼此互相不认识,但是以道理来推论之,难道不应该为他报答效力吗?现今披毛戴角的众生,哪里知道我在过去生中,不曾经是他的儿子呢?现今那些蠕动纷飞的有情,哪里知道他过去不曾经是我的父亲呢?至于那些高声呼号于地狱之下,宛转流浪于饿鬼之中,痛苦伤心有谁能知,饥饿虚弱又要向谁投诉呢?这些事情我现今虽然不能见不能闻,而他必然希望能求得我们的拯救拔济。如果不是经典就不能陈述这些状况,不是佛陀也不能说出这些事实。那些邪知邪见的人,哪里有能力知道这些六道因果的真理呢!因此菩萨观看蚂蚁,皆是过去的父母、未来的诸佛。常常思惟要利益众生,常常忆念要报答其恩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五个因缘也!

什么是念生死苦的因缘呢?我与众生,从无始劫以来,常在生死,未得解脱。或者人间或者天上,或在此界或在他方,轮回出没千门万端,刹那片刻上下升沈。晨朝才出了黑门,夜暮又愚痴地回来;才暂时脱离铁窟,马上又造业而入。登上刀山,则全身体无完肤;攀爬剑树,则方寸的皮肉都割裂。热铁不能除饥,吞之而肝肠尽烂;铜汁哪能止渴,饮之则骨肉都糜。以锐利的锯子分解之,可是断了又马上接续而再锯,业风一吹,则死了又复生而受苦。在猛火焚烧的城中,何忍听到悲惨的哭号。于热火煎熬的铁盘里,又有谁能够听闻到他苦痛的声音。开始冰冻凝结,则肤色犹如青莲的花蕊;冰冻至极血肉裂开,形状就像红色的莲华绽开。在一夜之间,地狱里的死生已经经过万遍;地狱片刻的痛苦,在人间已经过了百年。频频麻烦狱卒来疲劳的用刑,可是又有谁相信并记得阎罗王的教诫呢!

受刑的时候知道痛苦,虽然悔恨但也没法追回过失;脱离刑狱时又忘了痛苦,其所作的恶业依然如故。虚妄的心没有一定的主宰,就如同买卖的商人处处奔驰;不断轮回的色身并无一定的形体,就好像换房子一样地频频迁移。即使是三千大千世界的微尘之数,也难以比喻我们曾经轮回过的色身;即使像四海波涛之大,也难以计算我们生生世世以来生离死别所流之泪。如果把我们过去轮回的枯骨堆积起来,早就超过了高山;累积起来无量无边的死尸,也多于广阔的大地。过去如果不曾听闻佛法,此事又有谁能见能闻;如果不曾看过佛经,这个道理如何能知能觉。若是依然如从前一样地贪恋,仍旧如昔日一般地痴迷,只恐怕万劫千生,一错百错。人身难得而易失,良辰易往而难追。轮回的道路迷迷茫茫,别离比相聚的时间还长久,三途的恶报,终究还是要自作自受。生死轮回真是痛苦难言,又有谁能够来代替呢?经过如是的思惟,因此我们应当断生死之流,出爱欲之海,自他兼济,彼岸同登,无量劫以来殊胜的功勋,就在此一举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六个因缘。

什么是尊重自己灵性之因缘呢?那就是说,我们现前当下的一念心性,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。为何世尊无量劫以来,早已成等正觉;而我等依然昏迷颠倒,犹是凡夫。又世尊具有无量的神通智慧,功德庄严;而我等但有无量的业障烦恼,生死缠缚。心性虽是同一的,但是迷悟却有天渊之别。譬如无价的摩尼宝珠,淹没在淤泥之中,而被视同无用的瓦砾,不知加以爱惜珍重。因此应当以无量的善法,对治种种的烦恼,修行的德业有功,本性的妙德才能显现。就如摩尼宝珠被洗涤清净,悬挂在高幢之上,广阔通达光明照耀,辉映覆蔽一切万物,可以说是不辜负佛的教化,不屈辱自己的灵性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七个因缘。

什么是忏悔业障的因缘呢?经典云:“犯一个突吉罗小罪,如四天王的寿命五百岁的时间堕地狱中。”突吉罗的小罪,尚且获得此种果报,何况是犯重罪,其果报真是难以言喻。如今我等日用平常之中,一举一动,恒常违背戒律,一顿饭一饮水之间,频频触犯尸罗(戒律)。一日之中所犯的过失,本来就应当是无量无边,何况是终身和无量劫以来,所引起的罪业,更是多得不可言说了!如今且以五戒来说,十个人有九个违犯,少有发露忏悔,大多覆藏不言。五戒名为优婆塞戒,尚且不能具足受持,何况是沙弥比丘菩萨等戒,那又不必说了。如果不是愍念自己又愍念他人,慈悲自己也慈悲他人,色身与口业都至诚恳切,声泪俱下,普与众生,求哀忏悔,否则即使是经过千生万劫,也恶报难逃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八个因缘。

何谓求生净土的因缘呢?在此娑婆国土修行,想要道业进步也很困难;而那些往生净土的人,想要成就佛道却很容易。因为容易,所以一生就可以达到;因为困难,即使累劫也未能成就。因此往圣先贤,人人都趣向极乐;千经万论,处处都指归净土。末法的五浊恶世想要修行,无过于此净土法门。然而经典说少善根福德不能往生,多福德善根才能到达。若是说到多福德,则莫若执持名号;谈到多善根,则莫若发广大心。暂时执持圣号,胜于布施百年;一发广大道心,超过修行历劫。因为念佛,本来就是期望要作佛,若是广大的菩提心不发起,则虽然念佛又有什么用。发菩提心,原本就是为了要修行,如果不往生净土,则虽有发心但容易退失。如果能够播下菩提种,以念佛为耕田之犁,那么道果自然得以增长。乘著大誓愿的船,入于前往净土之海,则西方决定往生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九个因缘。

什么是为了令正法久住?我们释迦世尊从无量劫以来,为我等故,修菩提道,难行能行,难忍能忍,因地具足果地圆满,终于成就无上佛道。既已成就佛道,广度众生的教化因缘又已结束,入于寂灭究竟涅槃。正法像法,皆己灭尽,只剩下末法,有教法而无证悟的圣人。邪正不分、是非莫辨。都是在竞争人我高下,尽是在追逐利养名闻,从不知道佛是何人,法是何义,僧是何名。衰微残败到如此的地步,实在不忍言之。每当思惟到这里,不觉伤心泪下。我为佛子,不能上报佛恩。内无益于己,外无益于人,生无益于当时,死无益于后世,所谓罪大恶极的人,不是指我那是指谁呢!

因此痛不可忍,无计可施,顿时忘了自己的粗浅鄙陋,忽然发起广大道心,偕同诸位善友,同到道场,为了忏悔罪业,于是建立此法会。发四十八之大愿,愿愿度化众生,以百千劫的深心为期誓,心心想要作佛。尽此一生之身形,誓愿归向极乐世界。既已登上九品莲华,再回入娑婆广度有情,以使得佛日重新增辉,法门再得阐扬,僧众之海澄清于此世界,人民蒙受教化于东方,好的劫运更加延长,使得正法得以久住。此则是区区如我的真实苦心,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十个因缘。

如是十个因缘都认识,邪正真伪大小偏圆八种法都知道,则有门路可以趣向,有目标可以开发。唯愿大众悯念我的愚痴和诚心,悲怜我恳切的志向,同立此愿,同发此心。未发心者今发起,已发者令增长,已增长者令其相续。不要畏惧困难而退怯,切勿视为容易而轻浮,不可欲求快速而不长久,不应懈怠而无勇猛,不要因为愚钝而无心修行,不可以根器浅薄而自轻以为无分。譬如种树,种久则根浅而日深。又如磨刀,磨久则刀钝而成利。岂可因为根浅而不种,任其自己干枯。岂可因刀钝而不磨,将它放弃而不用。

如果以修行为苦,则不知懈怠更是苦。修行是暂时勤劳,而得到长久劫的安乐。懈怠是偷安一世,可是却受苦多生多世。何况能以净土为舟航,则何必忧愁会退转。又以无生为忍耐之力,何必思虑艰难困苦,千万不要说一念是轻微的,不要说虚浮的愿力是无益的。心只要真则事情就会实在,愿只要广则修行就会深入。虚空非大,心王为大,金刚非坚,愿力最坚,大众如果真的能够不舍弃我的这番话,则菩提眷属,从此联姻,莲社宗盟,自今谛好,我所愿的是大家能同生净土,同见弥陀,同化众生,同成正觉。’

实贤法师晚年居住于杭州的仙林寺。清世宗雍正七年(西元一七二九年),创立莲社,作文章为大众立誓,以终其身命为期限。将每日的功课分为二十分,十分持名念佛,九分作观想,一分礼拜忏悔。他曾开示修禅者念佛的偈颂曰:

‘一句弥陀,头则公案,无别商量,直下便判。如大火聚,触之则烧。如太阿剑,撄之则烂。八万四千法藏,六字全收。千七百只葛藤,一刀齐断。任他佛不喜闻,我自心心忆念。请君不必多言,只要一心不乱。’

清雍正十一年(西元一七三三年)十二月八日,告诉弟子说:‘明年四月,吾将去矣!’于是闭关在一室内,每日念佛名十万声。次年四月十二日,告诉大众说:‘我从这个月初一以来,一再地见到西方三圣,大概是要往生了吧!’于是书写偈颂向大众告辞,第二天(十三日),断绝饮食,收摄眼光端身正坐,五更时(清晨三~五时),沐浴更衣。十四日,将近中午,面对西方寂然而坐。前来送行的人成群而至,此时实贤忽然张开眼睛说:‘我去了就来。生死事大,各自净心念佛就可以了!’说完就合掌连续称念佛名,然后往生,时年四十九岁。(思齐大师遗稿。僧素风述)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恭录于《净土圣贤录易解》